从万里长城到珠穆朗玛峰,从北斗导航到数字中国,有一群人默默丈量着祖国的每一寸土地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测量师。他们用脚步踏遍山河,用仪器捕捉精度,用智慧描绘世界,他们是国家建设的开路先锋,也是科学探索的忠实记录者。
测天地经纬,绘祖国蓝图
测绘,听起来或许有些陌生,但它却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。无论是手机里的导航地图,还是城市规划的宏伟蓝图;无论是“奋斗者”号深潜马里亚纳海沟,还是“嫦娥”系列探测器精准落月,背后都离不开测绘技术和数据的支撑。
测绘学是一门研究地理信息的获取、处理、描述和应用的科学。简单来说,它的工作包括两大类:“测定”——利用测量仪器和方法,获得地面点的数据信息;“测设”——将图纸上设计好的建筑物位置,在实地标定出来作为施工依据。从大禹治水时手持的“准、绳、规、矩”,到今天的卫星遥感、无人机航测,测绘技术与人类文明同生共长。
在这条漫长的科学探索之路上,中国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伟大的测量师。他们不仅奠定了中国测绘事业的基石,更用毕生的精力推动了中国测绘科技从追赶到并跑乃至领跑的跨越。
奠基者:陈永龄与大地测量的中国标准
在中国测绘史上,有一个名字必须被铭记——陈永龄(1910-2004)。他是我国大地测量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,被誉为“珠峰测高第一人”。

陈永龄
新中国成立初期,我国的大地测量工作没有国家标准,主要参照苏联的规范进行作业。陈永龄院士主持编写了我国第一部 《大地测量法式》 ,打破了这一局面。这部被誉为测绘“根本大法”的文件,规定了在中国进行大地测量的规划、设计和技术要求,直到今天仍在发挥作用。
陈永龄不仅是科学家,更是卓越的教育家。他是武汉测量制图学院(现武汉大学测绘学科重要组成部分)的组建者和创始者之一,培养了大批测绘人才。在20世纪50至70年代,他编写的《大地测量学》是我国测绘教育的最重要教材,滋养了几代测绘人。
最让世界瞩目的,是1975年珠穆朗玛峰高程测量工作。当时,陈永龄院士亲自制定了整套技术方案。他创造性地提出了解决大气折光和高原大地水准面起伏的理论难题,最终测得了8848.13米的精确数值。这一数据得到了全世界的公认,让中国测绘水平昂首挺胸地站上了世界舞台。
传承者:李德仁与摄影测量的智能时代
如果说陈永龄那一代科学家奠定了中国测绘的物理根基,那么以李德仁院士为代表的第二代测绘人,则引领了中国测绘走向数字化与智能化的新时代。
李德仁是国际著名的摄影测量与遥感学家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。年轻时,他考入刚刚成立一年的武汉测绘制图学院,从此与测绘结缘。
在德国留学期间,李德仁仅用一年零四个月就完成了博士论文,解决了一个世界性难题:如何用理论区分测量过程中的偶然误差、系统误差和粗差。他的答辩成绩创造了德国斯图加特大学的历史最高分。
面对国外的优厚待遇,李德仁毅然回国。他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去追赶、赶超。” 在他的推动下,中国的高分辨率对地观测系统重大专项全面实施,遥感卫星分辨率提高到了民用0.5米,信息处理时间从数小时缩短至8分钟,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。他用一颗颗“中国天眼”,让祖国的大好河山尽收眼底。

李德仁在上课

高分一号遥感影像
丈量山河,服务家国
伟大的测量师们,不仅存在于教科书和实验室里,更活跃在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自然资源部第一大地测量队(国测一大队) 的故事,就是一部生动的奉献史。他们徒步穿越荒漠戈壁,攀登世界屋脊,甚至牺牲在工作的路上。2020年,他们再次登上珠穆朗玛峰,运用北斗卫星导航定位、航空重力等新技术,测得了珠峰的新高度——8848.86米。

自然资源部第一大地测量队(国测一大队)

我国自主研制的测量觇标
测绘工作既“高冷”又“亲民”。在港珠澳大桥的建设中,测绘人员建立了高精度的测量标志点,保证了海底隧道沉管对接的精度达到了毫米级。在文化遗产保护中,三维激光扫描技术为古建筑和石窟寺建立了永久保存的数字档案。在应急抢险中,当洪水来袭、山体滑坡,测绘无人机第一时间升空,制作现场影像,为救援决策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撑。

古建筑三维激光点云数据

甘肃无人机应急测绘
结语
从陈永龄用手工计算撑起国家大地网,到李德仁用卫星遥感放眼全球;从第一代测绘人肩扛手提的经纬仪,到今天无人机、激光雷达、北斗系统组成的“天空地”一体化观测网——中国伟大的测量师们,始终与国家发展同频共振。
测绘,是一项为地球画像、为国家筑基的事业。测量师,是一群用脚步丈量国土、用匠心守护精度的人。
当我们打开手机地图,轻松找到目的地;当我们站在宏伟的桥梁上,惊叹于工程的奇迹;当我们从新闻里看到嫦娥奔月、蛟龙入海——请不要忘记,这背后凝结着一代又一代中国测量师的智慧与汗水。
致敬,中国伟大的测量师!